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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卫新: 长期从事历史街区复兴、历史建筑研究和修复以及文化商业空间规划设计工作,主张以低成本的自然更新方式活化城市历史街区。主要设计作品先锋书店被誉为“全球十佳书店”、“中国最美书店”。

传统的营造技艺里有文化基因在起作用

陈卫新: 着名室内设计师、诗人、地域文化关注者。

长期从事历史街区复兴、历史建筑研究和修复以及文化商业空间规划设计工作,主张以低成本的自然更新方式活化城市历史街区。主要设计作品先锋书店被誉为“全球十佳书店”、“中国最美书店”。

一、传统营造技艺的传承有动态和静态两种方式

传统营建技艺在江苏其实没有中断,香山帮等古建单位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工作。但我个人认为,在传承当中应该考虑到居住者的使用感受,建筑因为人的需求变化,必然会有相应的一些改变,特别是在功能性方面。传统技艺传承的方式已经呈现出两种走向:一种是静态的,一种是动态的。

目前,我们提到的“传统建筑”主要包括两类:一类是文物保护建筑或不可移动历史建筑,另一类是一直处于改变之中的具有居住功能的普通民居。应该说这种房子关于传统技艺传承的延续性相对比较差,建筑外形上可能属于传统民居,但是结构形式、开窗比例、尺寸模数和材料质感都因为工程技术、工程造价、审美观念的变化而产生很大改变。在修缮或建造中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传承与创新并存的建筑。比如说外形保留过去的开间形式、色彩搭配、屋顶形态等部分美学传统和技艺传统,同时结合了现代建筑的混凝土剪力墙结构,开门开窗也有很大变化,现在在江苏的农村我们经常能看到这类建筑。

历史建筑的室内设计也应该顺应时代的发展,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历史建筑的结构外形都是不能动的,但是在使用中又要满足现代功能需要。如果我要在里面喝茶,喝茶的空间要考虑使用者的感受,包括空间的密闭性、跟户外的关联性、洗手间、空调和通风,这些问题都是要完全符合当下需求。怎么去解决这种矛盾,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在考虑的问题。比如在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(总统府)里做一个空间,我们既要把空调藏起来,又要跟原先的建筑有很好的呼应关系。我们可以在檐口下面的圈里做一个暗箱,把空调藏起来,这样既不破坏建筑的原貌,添加物又是可以拆卸下来的。从这个角度上来讲,主要是现代人的功能需求跟历史建筑之间的协调。

二、传统建造技艺在当代营建中可以有不同表达方式

传统营造技艺的活化传承在当代非常有意义。传统建造技艺在现代建筑营建中的表达有两种方式:一种是修复型技艺,就是按照传统技艺,细节一样都不能少的复原,对于物料都是有严格要求的。还有一种是运用型技艺,即将传统工艺运用在现代建筑、现代生活中。在现代的建筑营建中采用传统的技法去做一个构架,把它作为一种建筑装置植入到现代建筑中,这样既能体现传统的东西,又能把现代人的功能使用附加上去。比如说用大型的玻璃,这个玻璃既可以解决景观的通透问题,又可以把木结构完整地显现出来。我们做过类似建筑的尝试,就是把建筑的骨架完整地保留或者说完整地建造,然后在这样的空间里面既有历史的传承印记,又符合现代人的功能需求,这也是一种表达。

三、在关注技艺的同时关注传统文化和美学教育

其实在历史建筑的修复中有一点是被忽略的,现在大家往往偏重于技术、梁架是什么样式,虽然这些东西重要,但是更重要的是整体的建筑、园林给大家带来的文化感受,这一点是所有的建造单位或缺的地方。过去古人造园是以文化造园,首先要有一个文字立意的概念,如果没有文化概念,只新建一个皮壳很难体现出文化氛围。所以我觉得未来在营造传承教育上,可以加大文化教育和美学教育的力度,这个以往很缺乏。他知道这里面的传承关系,知道美的变化过程,对他的技术肯定是有很大好处的。

比如在拙政园有一座建筑叫作“与谁同坐轩”,这座建筑的命名跟修建位置、修建原因、场景意境都是匹配的。我们现在做的东西是不完整的,很多是刻意的拼贴。比如说我们做一座建筑,找一个文化名人来题写一些东西,但是它和建筑之间关系不大。你看《红楼梦》中写大观园建造,建好了以后题词、题对子,这些对子的内容全是跟景观有关的,中国人对于文化讲求合贴,不合贴的话会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。

四、当前传统营造技艺活化传承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:

一是通过政府扶持。比如说做成学校或者博物馆,做成样本挂牌等,这样可以形成一个稳定的体系。在江苏,历史街区的修复量还是比较大的,如果没有房子的建造需求,这个行业很快就没有了。年轻人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,要给他一个充分的理由:第一,他有荣誉感,需要传承人的授牌;第二,他觉得收入也是不错的。

二是通过项目支撑。鼓励施工队和公司对传统技术进行研究、提升。虽然有些传统营造技艺是传下来了,但是现在匠人的手艺与传统的匠人相比相差太远,尤其手艺每一个环节差一点就差很多了。未来在制定房屋验收标准,包括评审标准中对古建要有所区分。比如说在工期、预算、审核环节都应该加大力度,特别是在审核验收环节。

另外,我还是觉得需要进行一次普查。调研目前江苏地区的古建现状、人才现状。除了数据,还要有数据分析,有多少样本,有多少传承人,这个普查数据的动态管理很重要。开展相关普查,应该聚焦在技艺方面和建筑文化方面。因为未来是大数据管理时代,如果没有很好的数据整理,政策很难制定。还需要社会各界之间做结对共建。设计单位、研究机构和施工队之间的结对,跟地方政府建设部门的结对。这样可以把有关的政策精神快速传达下去,真正形成体系可能需要3-5年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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